Theological Paper

《彼此顺服与顺服权柄》
兼论教会中「相互服事」与「职分权柄」的关系及今日实践

作者：Dr. Timothy Li性质：研究性论文（释经 / 教牧神学）篇幅：约 5,800 字日期：2026 年 

一、问题的提出

1.1 一句被过度延伸的经文

「又当存敬畏基督的心，彼此顺服。」（弗 5:21）这节经文简短，却在今日教会中被赋予远超其本意的分量。

一种常见的推论是：既然要「彼此」顺服，教会里就不该有谁高过谁；牧者的话不必特别听从，「顺服」不过是互相体谅的客气话——于是教会一切职分与次序都被「彼此」二字抹平了。另一种偏差恰恰相反：有人把「顺服领袖」理解为对个人的无条件服从，仿佛领袖的每句话都等同于神的话，会众只能照办，不能发问——「顺服」就从在神面前的存心，变成了人对人的控制。

1.2 混淆的根源：把两种顺服当成一种

两种偏差看似相反，根源却是同一个：把「彼此顺服」与「顺服领袖权柄」当成了同一种顺服，只是对象不同而已。

其实，这两者在圣经里是两个不同层面的要求：一个是信徒之间横向的、相互的顺服，其根据是众人在基督里同为肢体；一个是会众对领袖纵向的、单向的顺服，其根据是神所设立、圣灵所立的职分。若不把这两层分清楚，就必然在「取消权柄」与「绝对化权柄」之间来回摇摆。

1.3 本文的论点与结构

本文的论点是：「彼此顺服」（弗 5:21）与「顺服教会领袖的权柄」（来 13:17 等）是两种可以清楚区分的顺服——前者横向、相互、以同为肢体为根据；后者纵向、单向、以神所设职分为根据。二者共用同一个动词，却有不同的结构；二者并存，互不取消；二者又同受神的话约束，同指向基督。

以下分章论证：第二章界定两个概念并给出区分；第三章逐节梳理圣经根据，重点作以弗所书五章二十一节的原文解经；第四章回顾历史见证；第五章论今日实践；第六章总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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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两个概念的界定

2.1 彼此顺服：横向的、相互的、以同为肢体为根据

「彼此顺服」的关键在「彼此」（原文 ἀλλήλοις，即「互相」）一词。它要求的是一种相互的、双向的关系：不是只有一方低头，而是各人都因敬畏基督而愿意放下自己、服事对方。

这种顺服的根据，不在于对方比自己高，而在于双方在基督里同为肢体。正因地位平等，才谈得上「互相」；若一方本就在另一方之下，就无须用「彼此」这个词了。所以保罗说：「凡事不可结党……只要存心谦卑，各人看别人比自己强。」（腓 2:3）又说：「爱弟兄，要彼此亲热；恭敬人，要彼此推让。」（罗 12:10）这些命令的根据都是共同的属灵身份，而不是职位。「彼此顺服」因此更接近一种存心与德性：一种由圣灵所生、甘心把别人放在自己之前的谦卑，可在任何两个信徒之间实践，不限于上下关系。

2.2 顺服领袖权柄：纵向的、单向的、以神所设职分为根据

与「彼此顺服」相对，圣经另有一类顺服，其对象是神在教会中所设立的职分。《希伯来书》说：「你们要依从那些引导你们的，且要顺服；因他们为你们的灵魂时刻警醒，好像那将来交账的人。」（来 13:17）这类顺服有三个特征。其一，方向是单向的——经文只说会众要依从领袖，从未反过来说领袖要依从会众。其二，根据是职分——顺服的理由不是领袖本人更聪明、更圣洁，而是他们受托为灵魂守望、将来要交账。其三，用语是「依从」——来 13:17 用的动词是 πείθεσθε（「要听从、被说服」）与 ὑπείκετε（「要顺服、让步」），比「彼此顺服」所用的 ὑποτάσσω 更强调实际上的遵从。

2.3 三点区分

比较项	彼此顺服（弗 5:21）	顺服领袖权柄（来 13:17 等）
方向	横向、相互、双向	纵向、单向、由上而下
根据	同为基督的肢体（身分平等）	神所设立、圣灵所立的职分
用语	ὑποτάσσω + ἀλλήλοις（互相置于其下）	πείθω／ὑπείκω／ὑπακούω（听从、依从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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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圣经根据

3.1 以弗所书五章二十一节的原文解经

（一）ὑποτασσόμενοι：「置于其下」。 希腊原文为 Ὑποτασσόμενοι ἀλλήλοις ἐν φόβῳ Χριστοῦ（和合本：「又当存敬畏基督的心，彼此顺服」）。「顺服」原文 ὑποτασσόμενοι，是动词 ὑποτάσσω 的现在时分词、复数主格。此词由 ὑπό（「在下」）与 τάσσω（「排列」）合成，本义为「把……排列在下面」，在希腊文献中常用于军事语境，指士兵按军阶排在长官之下。可见它天然带着「置于权柄之下」的意思，并不只是「客气」「体谅」的代名词。

（二）它是「被圣灵充满」的第五个结果。 上文五章十八节说：「不要醉酒，酒能使人放荡；乃要被圣灵充满。」（弗 5:18）原文 πληροῦσθε 是现在时被动命令式，意为「要持续地被圣灵充满」。紧接着，保罗一口气用了五个现在时分词描写被圣灵充满的人：说话（λαλοῦντες）、歌颂（ᾄδοντες）、感谢（εὐχαριστοῦντες）、顺服（ὑποτασσόμενοι，5:21）……这串分词的语法告诉我们一件要紧的事：「彼此顺服」不是一条外加的律法，而是被圣灵充满的自然结果。 顺服的动力来自圣灵，而不是外来的压力。

（三）ἀλλήλοις：「彼此」「互相」。 「彼此」原文是 ἀλλήλοις，相互代词，意为「互相、彼此」。这个词要求双向性：不是一方对另一方，而是各人对各人。这正是「彼此顺服」区别于「顺服权柄」最显明的标记——只有这里出现了「互相」。

须诚实指出：新约中 ἀλλήλοις 并非每次都指「人人对人人」。学者（如古德恩，Wayne Grudem）主张，此处的 ἀλλήλοις 应理解为「一些人对另一些人」，即各人顺服神所安排在他之上的权柄。此说有其分量，但即便采取此说，也丝毫无损本文的结论：无论哪一种读法，「彼此顺服」都不能取消职分的权柄——因为紧接着的下文正是各按其位、各尽其责的秩序。

（四）ἐν φόβῳ Χριστοῦ：「在基督的敬畏中」。 「敬畏基督」原文是 ἐν φόβῳ Χριστοῦ，字面为「在基督的敬畏里」，是修饰整个分词的限定语：它说明这种顺服的动机与范围——不是出于怕人，而是出于对基督的敬畏；不是向人负责，而是向基督负责。

（五）与下文的关系：是「总纲」，不是「独立命令」。 五章二十一节究竟是独立的一句命令，还是下文「家庭守则」（5:22–6:9）的总纲？一个关键的文法证据是：在最早、最可靠的抄本（如 P46、西奈抄本、梵蒂冈抄本）中，五章二十二节「作妻子的，[ ]自己的丈夫，如同[顺服]主」并没有动词——那个「顺服」是从二十一节借来的。这强烈表明：二十一节的 ὑποτασσόμενοι 统管下文，二十一节是总纲，二十二节以下把这总纲具体化。

全段由此豁然开朗：保罗先立下总纲「彼此顺服」，再一一说明它在妻子与丈夫、儿女与父母、仆人与主人这些各不相同的关系中如何落实；而落实的结果不是「人人一样」，恰恰是各按本位、各尽其责。

综合以上，以弗所书五章二十一节给我们的不是「人人平等、无需权柄」，也不是「只顺服在上者、无需互相服事」；它给出的是一个由圣灵所生的谦卑存心，这存心在各样不同的关系中结出各不相同的果子。

3.2 「彼此顺服」在别处的经文

「凡事不可结党……只要存心谦卑，各人看别人比自己强。」（腓 2:3）
「爱弟兄，要彼此亲热；恭敬人，要彼此推让。」（罗 12:10）

这些经文的共同点是：根据在于共同的身分（都是弟兄、都是肢体），不设上下之别。

3.3 「顺服领袖」的经文与用语

「你们要依从那些引导你们的，且要顺服；因他们为你们的灵魂时刻警醒，好像那将来交账的人。」（来 13:17）
「敬重那在你们中间劳苦的人，就是在主里面治理你们、劝戒你们的；又因他们所作的工，用爱心格外尊重他们。」（帖前 5:12–13）
「那善于管理教会的长老，当以为配受加倍的敬奉。」（提前 5:17）
「你们年幼的，也要顺服年长的。」（彼前 5:5 上）

与 3.2 对照，可见清晰的分别：「彼此顺服」的经文用的是相互代词（「互相」「彼此」），而「顺服领袖」的经文一律是单向的——只有会众对领袖，从没有领袖对会众的要求。

3.4 一个关键的并列：彼得前书五章五节

最能说明两种顺服并存而不相消的，是《彼得前书》五章五节——彼得把两者放在同一句里：

「你们年幼的，也要顺服年长的。就是你们众人也都要以谦卑束腰，彼此顺服。」

原文作：ὑποτάγητε πρεσβυτέροις（顺服长老）…… πάντες δὲ ἀλλήλοις τὴν ταπεινοφροσύνην ἐγκομβώσασθε（你们众人要彼此以谦卑束腰）。彼得先要求「单向的顺服」，紧接着要求「相互的谦卑」。若「彼此顺服」真的取消了权柄，彼得就没有理由在同一口气里既命令顺服长老、又命令彼此谦卑。这一节经文本身就证明：两种顺服是两回事，且必须同时存在。

3.5 权柄的性质与界限

圣经在要求顺服领袖的同时，也给权柄划下了不可逾越的界限。

其一，权柄是服事，不是辖制。 主耶稣说：「你们知道，外邦人有尊为君王的，治理他们……只是在你们中间，不是这样。你们中间，谁愿为大，就必作你们的用人……因为人子来，并不是要受人的服事，乃是要服事人。」（可 10:42–45）彼得也告诫长老：「不是出于勉强，乃是出于甘心……也不是辖制所托付你们的，乃是作群羊的榜样。」（彼前 5:2–3）

其二，权柄源于神的设立，不是人的自取。 保罗对以弗所的长老说：「圣灵立你们作全群的监督……牧养神的教会，就是他用自己血所买来的。」（徒 20:28）领袖的资格不在自己，而在那位设立他的神。

其三，权柄不得越过神的话。 当人的命令与神的话相抵触时，使徒的立场斩钉截铁：「顺从神，不顺从人，是应当的。」（徒 5:29）顺服领袖是有前提的——前提是领袖所要求的不违背神的话。

3.6 旧约的前设：权柄是神所设，也受神所判

旧约早已立下两条原则。一面是神设立权柄：摩西拣选「敬畏神、诚实无妄」的人分层设立千夫长、百夫长（出 18:21），神又设立七十长老与摩西同担重任（民 11:16–17）。另一面是权柄也受神审判：先知拿单当面责备大卫王「你就是那富人」（撒下 12:7），毫不因他是君王而噤声。可见权柄从设立之初就同时是「当被顺服」的，又是「当被神的话审判」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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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历史见证

4.1 早期教会：顺服职分，是为了合一与秩序

使徒之后的教会立刻面对一个问题：当使徒离世，谁来承担带领？约主后 96 年，罗马的克莱门特写信给哥林多教会，处理的正是「擅自罢免长老」的纷争：

「我们的使徒……任命了上述那些[仆人]，并随后作出安排：当他们睡了以后，其他经过认可的人可以接续他们的职事。……因为如果我们把那些无瑕无疵、圣洁地履行了职分的人赶出主教职分，我们的罪就不小。」
（克莱门特，《致哥林多人书》第 44 章）

稍后，安提阿的伊格那丢在赴罗马殉道的途中写道：

「你们都要跟随你们的主教（overseer），如同耶稣基督跟随父一样；也要跟随长老团，如同使徒一样。」
（伊格那丢，《致士每拿人书》）

伊格那丢的语气今天读来或嫌过强，但他所守护的是合一——在他看来，合一的可见保障，正是按秩序设立的职分。而屈梭多模解释弗 5:21 时同时守住两端：一面要求顺服，一面指出「彼此顺服」并不废掉次序，只要求双方各在自己的位置上尽忠守责。

4.2 宗教改革：把权柄重新钉在话语上

中世纪的偏差，是把教会的职分绝对化，最终形成教皇制度——权柄不再服在话语之下，反而凌驾于话语之上。宗教改革的回应不是取消权柄，而是把权柄重新钉在神的话上。加尔文论教会权柄时开篇即指明其目的：「权柄是为造就人，不是为败坏人；凡合法使用这权柄的人，都当看自己不过是基督的仆人，同时又是基督里众民的仆人。」（加尔文，《基督教要义》第四卷第八章）他在注释弗 5:21 时更直接地说：连君王与官长也不例外，「因为他们那权柄本身，正是为着服事群体而有的」。

4.3 历代信条的定论

十六至十七世纪的信仰告白，为「顺服领袖」立下了清楚的界限。

《比利时信条》第 31 条论教会的职分：权柄「应当藉教会合法的选举……被选立」，「每个人都当谨慎，不可用不当的手段擅自进入」；同时，「圣道的事奉者……都同有相等的权柄，因为他们都是耶稣基督的仆人，他是独一的主教，是教会独一的元首」。

《威斯敏斯特信条》第 31 章第 2、3 条，则把「顺服教会决议」与「唯独圣经」并列：

「（教会的会议）按着服事的性质判定信仰的争辩……这些决议与判定，若与神的话相符，就当以敬畏与顺服来领受；不仅因它们与神的话相符，也因那作成它们的权柄，是神在祂话语中所设立的定例。」
「自使徒时代以来，一切会议，无论全体或局部，都可能犯错，且多有犯错。所以，不可把它们当作信仰或实践的准则，只可把它们当作二者的辅助。」
（《威斯敏斯特信条》第 31 章）

这两条合起来说明：对教会权柄的顺服，是有条件的顺服——条件是「与神的话相符」；而权柄本身「按着服事的性质」行使，且「可能犯错」。这正是对「把领袖的顺服绝对化」的釜底抽薪。

4.4 两面鉴戒

一面是权柄被绝对化：中世纪教阶把对领袖的顺服抬高到近乎对神的地步，以人的吩咐捆绑人的良心。另一面是权柄被取消：近代一些群体以「彼此顺服」为名取消实质性的属灵带领，教会被潮流带走。两个极端殊途同归：当权柄不再服在神的话语之下，教会就失去了作为教会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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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今日应用

5.1 三条必须守住的界限

第一，领袖的权柄是受托的、服事性的、有范围的。 它只及于神的话语所及之处；领袖无权用「顺服」推行违背神话语的任何决策。

第二，顺服领袖的边界。 顺服领袖不是无条件的。当领袖的带领遵循和符合神的话时，人当顺服。相反，则「顺从神，不顺从人，是应当的」（徒 5:29）

第三，彼此顺服绝对不等于取消职份。 彼前 5:5 把「顺服长老」与「彼此谦卑」并列，说明二者并存；用「彼此顺服」否认教会的次序与职份，是对经文断章取义，以致偏离真道之举。

5.2 对领袖的提醒

其一，不可用「彼此顺服」来卸责。 「大家都彼此顺服，所以我也不必多管」——这不是谦卑，而是失职。领袖的权柄是神交托的责任，不能凭个人原因（如喜好）放弃。

其二，不可用权柄来辖制。 彼得严正禁止长老「辖制所托付你们的」（彼前 5:3）。领袖自己也在「神的权柄」和「神的看护」之下，：他必须以同样的方式来服事众人，而不是单单强调权柄，而忽略看顾、看护和养育神的群羊。

其三，当记住权柄的载体是神的话。 领袖之所以有权柄，是因他传讲并应用神的话；一旦离开神的话，他的「权柄」就失去依据——因此领袖最要紧的功课，是忠实于神的话。

5.3 对会众的提醒

其一，不可用「彼此顺服」抗拒劝诫。 当教会按神的话劝诫、纠正时，以「我们是彼此顺服，谁也不比谁高」为由拒绝听从，恰恰违背了来 13:17。

其二，不可把领袖的权柄绝对化。 领袖也会犯错；顺服领袖的前提是其所要求的不违背神的话。健康的会众既尊重职分，也以神的话为最终准则。

其三，顺服的根据是「他们为你的灵魂交账」。 顺服不是对地位的奉承，而是对一份沉重责任的承接——理解了这一点，顺服就从「屈从」变成了「同工」。

5.4 机制上的建议

第一，以合议制分担权柄。 教会不宜依赖一位「什么都管」的带领者，也不宜停留在「谁都不管」的松散状态。按圣经原则和教会会友数量设立相应数量的长老，共同商议、彼此制衡，既避免专制，也避免失序。

第二，以神的话为唯一准则。 一切决议都当以「是否合乎圣经」为判准。这要求教会中有受过正规圣经和神学训练的牧者，来对决议进行把关和核验。禁止以“我认为”来理解圣经并判定决议是否通过。

第三，建立问责与申诉的途径。领袖们当首先重视神的话语，对神的话有绝对顺服。会众若有基于圣经原则的合理异议，当有正当的申诉途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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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、结论

本文的论证可归结为三点。

其一，「彼此顺服」与「顺服领袖权柄」是两种可以清楚区分的顺服。 前者横向、相互、以同为肢体为根据（弗 5:21）；后者纵向、单向、以神所设职分为根据（来 13:17 等）。二者共用同一个动词 ὑποτάσσω，差别不在词，而在方向与结构。

其二，二者并存，互不取消。 彼前 5:5 把「顺服长老」与「彼此谦卑」并列在同一节里，证明它们必须同时存在。取消职分的「彼此顺服」，与绝对化的「顺服权柄」，都是对经文的误读。

其三，二者同根，同指向基督。 无论是横向的彼此服事，还是纵向的依从职分，其动机都是「在基督的敬畏中」（弗 5:21），其目的都是基督的荣耀与主权。离了基督的权柄和荣耀，前者沦为客套，后者沦为辖制。

「又当存敬畏基督的心，彼此顺服。」这节经文所要求的，从来不是取消次序的平等主义，也不是凌驾于谁的专权；它要求的是一种内在的谦卑——这谦卑使会众依从神所设立的职分，也使领袖甘愿俯身服事神的群羊。教会的健康，绝不是消灭权柄，也不是崇尚权柄，而是在神的真道中让两者各归其位：横向的彼此服事使肢体相连，纵向的依从职分使身体有序——而这一切，都在那位教会独一元首的权柄之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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